白色冷光灯照亮整个办公区。窗外阴天,光线压得很低。开放式工位拥挤,键盘声、电话声、低语声混杂在一起,像一层持续不断的噪音。
黑板上写满心理学理论。年轻的白庆赫坐在中排,低头做笔记。镜头落在他的左手手腕,一串朴素的木珠已经戴在那里。
白庆赫,三十岁左右,衣着普通,眉头常年微锁,眼下有明显的疲态,坐在工位前,对着一份活动流程表逐条核对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来电显示:李总。
白庆赫立刻接起电话,起身快步走向消防通道。
光线昏暗,安全指示灯在墙上投下冷色阴影。
白庆赫的表情绷紧。
白庆赫的手抵在冰冷的墙面上。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催促声。
通话中断。白庆赫靠在墙上,短暂失神。他摸向口袋,想看时间,才想起备用机落在母亲家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回到办公区。刚走两步,险些与人撞上。符灵,二十八岁左右,妆容利落,神色冷淡,抱着一叠票据站在他面前。
符灵把一张报销单放在他键盘前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,停在一角医院缴费单上。
白庆赫喉咙发紧。
她转身离开。白庆赫站在原地,攥紧报销单,又慢慢抚平。
他坐回工位,目光落在电脑旁那张和母亲的合影上。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珠。
他输入密码。错误提示弹出。他点开查看,屏幕显示:
白庆赫盯着那串数字,隐约觉得熟悉,却想不起出处。他删除,重新输入正确密码,电脑解锁。他皱眉,打开浏览器,输入:051225 含义。
页面加载。
后台昏暗,光线被台前强光切割成碎片。线缆杂乱铺满地面,通道狭窄。白庆赫穿着褶皱的工装,站在阴影里,紧盯舞台。
台前欢呼声涌入后台。中场表演结束,气氛被点燃。开发商走上舞台,举起麦克风。
刺耳的蜂鸣声炸响,随即陷入死寂。开发商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后台工作人员慌乱插线、调试,对讲机里指令混乱。麦克风依旧无声。台下开始骚动。
开发商猛地将演讲稿摔在讲台上。灯光失控闪烁。白庆赫下意识摸向左手手腕的木珠。
白色日光灯刺眼。狭小的会议室里堆满文件。白板上用红笔写着一个巨大的数字,旁边标注着违约金。公司高层站在白板前,神情疲惫。白庆赫和几名员工陆续坐下,空气沉闷。
会议室门被推开。高层走进来,手里捏着文件。
会议室一阵低声骚动。
白庆赫抬头。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众人起身离开。同事A在门口停下。
老旧的房子,暖黄色灯光。茶几上,一部老式手机不断震动。母亲端着碗从厨房出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,接通电话。
母亲愣住。
电话挂断。母亲握着手机,手开始发抖,脸色迅速变白。
她扶着橱柜,却没站稳,慢慢滑倒在地。手机掉在一旁,屏幕暗下。
白庆赫上楼。门缝里透出异常明亮的光。他停住,推门。钥匙掉在地上。
他走了两步,脚尖踢到柔软的东西。低头。母亲倒在地上,脸色蜡黄。
他扑过去,拍母亲的脸。
他探鼻息,呼吸微弱。白庆赫咬牙,将母亲抱起,冲出门。
病房灯光惨白。母亲躺在病床上,插着氧气管。白庆赫守在床边,盯着监护仪。
[缴费窗口] 护士敲键盘。
[医生办公室] 医生看着片子。
[夜晚病房] 白庆赫在椅子上打盹,被母亲的咳嗽惊醒。
[凌晨医院外] 他靠在墙上,点燃一根烟,又掐灭。
房间昏暗。桌上堆满医院缴费单和刮过的彩票。白庆赫坐在沙发上,手机亮着。
他点开与 柳潮生 的对话框,反复输入,又删除。最终发送。信息发出。
屏幕显示:对方正在输入...
白庆赫屏住呼吸。几分钟后,一大段回复出现。他读着,表情逐渐空掉。手机从手中滑落。他靠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办公区明显空了一半。同事低声议论。白庆赫坐在工位前,电脑停在求职信界面。
[内景 咖啡馆 日]
行业顾问把资料推回。
白庆赫沉默。
白庆赫点头,却没有回应。
白庆赫拖着脚步走到街角报刊亭。
白庆赫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老板低头打票。
画面交替。白庆赫开始频繁购买彩票。垃圾桶里废弃彩票越堆越多。钱包逐渐干瘪。
[内景 租屋 夜]
桌角摆着蜡烛和白纸。白庆赫点燃蜡烛,低声念。
他双手合十。
深夜。白庆赫站在打折货架前,拿起最便宜的临期面包。
白庆赫掏出硬币,数了又数。
他走出便利店,站在路边,咬下面包。他掏出手机,点开银行应用。余额只剩三位数。
他慢慢走进夜色。
闹铃响。白庆赫醒来。屋子异常整洁。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地面无灰尘,桌面一尘不染。他走出家门。
连续几天画面交替。他每次都刚好赶上红灯变绿。险些发生的意外总在最后一刻避开。
[夜] 白庆赫在备忘录里记录。屏幕上写着连续好运的时间点。他盯着手机,神情复杂。
公交车即将关门。白庆赫狂奔而来。车门在合拢前重新打开。白庆赫跳上车。
司机没有回应。公交一路绿灯。
[夜] 白庆赫在车厢里看导航。换乘时间所剩无几。他下车狂奔。下一辆本该开走的公交停在他面前。
白庆赫犹豫,踏上车。车门关闭。
[夜 租屋]
昏黄的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不是蜡烛,是停电时翻出的应急灯,光线不稳。白庆赫坐在积满灰尘的书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一本旧书的封面。这是大学时都斧义送给他的《象征与仪式 日常生活中的非理性结构》,书页边缘已经泛黄。
他翻开书,第137页被折过角,那段话用铅笔画了线:“当理性解释失效时,人倾向于构建因果叙事以恢复控制感,即便那叙事本身是非理性的。”
白庆赫的指尖停在画线处,窗外恰好响起一声猫叫,他肩膀轻微一颤。
[日 公交车站 清晨]
早高峰的车站。白庆赫气喘吁吁地跑来,眼看304路公交车已经起步离站半米。突然,车门在即将闭合的瞬间反弹了一下,重新打开。
白庆赫愣怔片刻,跳上了车。特写。他投币时,一枚硬币从投币口边缘滚落,掉进他脚边敞开的背包侧袋,是一枚罕见的旧版一元硬币。
[夜 租屋]
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白庆赫惨白的脸。备忘录标题:异常记录 暂存。
下面列着:
· 3月12日 公交门异常开启 加 旧币
· 3月14日 急需的2017年税务证明在旧社会学课本中发现
· 3月16日 ATM多吐200元
· 3月18日 避开建设路口车祸
每条后面都有括号标注:(概率 / 记忆误差 / 系统错误 / 巧合)
他的手指悬停在删除按钮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。桌角有一小撮灰烬,像是烧过纸。
[日 医院缴费窗口 下午]
白庆赫站在缴费窗口前,手里攥着缴费单。
白庆赫深吸一口气,掏出银行卡。机器提示:交易成功。
他低头查看手机银行通知。转账收入三万元,备注:项目尾款。
他抬手,露出腕上的木珠。十二颗珠子中有一颗颜色明显更深。
[夜 租屋]
白庆赫举起左手,死死盯着木珠。珠子表面隐约有极细的刻痕。他试图拽断手串,纹丝不动。剪刀抵住绳结,房间灯光骤亮。剪刀掉落。墙上影子短暂拉长扭曲。
顶光明亮。大理石地面反光。前女同事林薇挎着新包站在人群中央。
[内景 占卜工作室 夜]
昏暗房间,水晶与塔罗。
人群外,白庆赫盯着包扣上扭曲的倒影。
符灵出现。
她拖走林薇。
符灵走到白庆赫面前。
她离开。白庆赫低头,木珠颜色加深。